第六十六章 内侍服 (第2/2页)
便听得一声裂瓷脆响。
她循着声音摸过去,瞧见一个歪坐在地上的婢女,旁边碎裂的瓷片混着冒热气的白粥,她捂着左脸,低头轻声啜泣。
婢女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内侍服的男人,只颜色和弥娘身上的不大相同,他低声骂了几句什么,还要再提脚踹人,却忽然听得瓦砖轻响,他转头朝弥娘的方向看过来,弥娘正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,嘴里结巴道:“公公公、公公,我——小的就是路过,您忙,您忙。”
弥娘说着赔了笑脸就要走,那年纪稍大的内侍却出声道:“等等。”
他将人叫住后,又回头往地上啐了一口,骂道:“这点事情都做不好,还怎么伺候世子?哼,一个不中用的小女子,脾气倒是硬得很。”
弥娘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,但这话听得弥娘一皱眉,那婢女又始终沉默听着,并未反驳,半点脾气也看不出来。
正当她奇怪时,那内侍又趾高气昂地唤弥娘过去,先是装模作样地教育了几句做下人的该如何奉上,又吩咐她将地上的残羹收拾干净,末了等弥娘托着一盘碎瓷片要走时,他又凑在弥娘耳边悄声道:“我瞧你面生,想是新进来的,如此做前辈的便免不了要多嘱咐你几句,在这王庭里,主子们最忌讳的便是乱嚼舌根子,”他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那个婢女,手覆上弥娘握着托盘的右手,意有所指,“不管是谁的闲话,都少说少错,可明白了?”
见弥娘听话点头,这才似做了什么亏心事般迅速走了。
弥娘看着那内侍离开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被塞进来的两块银钱,歪了下头,莫名其妙。
接着她听见身后一声哼笑,便转身朝那婢女走过去,蹲下身将托盘放到一边想要将人扶起来,却被那婢女一巴掌打开了,那两块银钱便骨碌碌地滚了老远。
弥娘被打得一愣,婢女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道:“还不快滚去捡你的封口费?”
“什么封口费?”弥娘不解。
婢女见她这样,气道:“你们都是一路货色,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!不过是没种的阉人罢了,谁更不中用些还真说不定!脏东西!”
她说着泄愤般推了弥娘一把,却没推动,弥娘纹丝不动,蹲得稳当,甚至还有余力拉扯一把快要仰倒的婢女。
弥娘这时才发现面前人的领口开得有些大,就算南诏的冬天冻不死人,也没见谁这样过冬,况且那领口处还堪堪盖着半个牙印。
“他咬你?”
婢女本想问弥娘看什么看,没想到话没出口却得了这样一个问题,一时有些无语,紧了紧自己的领口爬将起来说:“关你什么事!”
她端起托盘要走,脚下却当啷一响,弥娘捡起从婢女腰间掉落的竹牌,发现是一块腰牌,上头还刻着个厉字。
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!
弥娘一把拉住还在气头上的婢女,绞尽脑汁了一阵,才道:“这位……姐姐,我是新进来王庭的,认不得路,绕了半天都绕不出去这处院子,可否劳烦姐姐带我出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