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炼煞三层,兵分破阵 (第1/2页)
铃声响到第三下,宅子里的三盏白灯忽然灭了。黑卫动了——他们没有冲过来,而是顺着街道往西走去,像是要去收梦。“就是现在。”林宇道。十个人从暗影里起身。
陈风第一个动。他蹲在宅子东墙根下,从怀里摸出三根铜钉——钉头都刻着细密的阵纹。他抬手把铜钉一根一根钉进墙根。“这是定桩,钉住宅子的地基,阵就跑不了了。”他低声道。袁五提着黑旗绕到宅子西角,那里一丛枯竹靠墙立着。他把旗插在枯竹根下,旗面一抖,无风自动。“煞口,堵住了。”他低声道。
林宇走向宅门。门没有锁,他伸手轻轻一推,门开了。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,像是百年没开过的老坟忽然透了气。“小心。里面的东西,醒了。”叶婉道。林宇点点头,跨了进去。院里没有灯,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着一口井——井口青石砌的,井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,那些纹路在月光下像是活的,像一圈一圈盘着的蛇。“阵眼。这口井,就是阵眼。”陈风道。
林宇往井口走了一步。井里没有水,只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。黑气从井底缓缓涌上来,像是在呼吸。“它在看我。”叶婉忽然道。林宇回头——叶婉站在院门口,惧瞳睁着,眼睛里映着井口那团黑。“它不只是在看你。”她道,“它把整座城都圈进去了。”
“炼煞阵,分三层。”她继续道,“外层,是全城的梦。把人都困在梦里,人醒不了,梦就一直做。中层,是这座宅子。困阵锁着,煞傀守着,谁靠近,谁就陷进去。内层,是这口井。井里那只手,吃着外头送来的魂,一层一层往里收。”
“三层,层层相扣。破一层,另外两层,会怎样?”林宇问。
“会补。”陈风道,“外层破了,中层会张开口子,把外层的力收回来。中层破了,内层会吸得更狠,一口就把外层的梦全吞了。”
“那就不能一层一层破,得同时破。”林宇道。
“是。分兵。”陈风道。
于是分兵。林宇、陈风、袁五留在这宅子里,破中层,断内层的口;叶婉、老道回城里去破外层,把梦里的魂放出来;苏雨桐、胡姓守在宅子外头,接魂,救人;沈老妪留在破庙,护着那对兄妹。
“外层,怎么破?”老道问。
“梦,是阵在吸。把吸梦的口,堵住。”叶婉道。
“口在哪儿?”
“在每个人做梦的地方。”叶婉没有答,她转身看着满街站着的人——那些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安静的笑容。“他们做的,是同一个梦。同一条街的人,做同一个梦。梦的根,在城东。城东有一口老井,全城人的梦,都是从那儿牵出来的。”
老道一怔。“城东那口井?贫道那古观就在城东。观里那口井,三个月前就开始冒黑气,第四天,井里爬出一只手,抓走了贫道两个徒弟。原来,根在这口井上。”他道。“去。”叶婉道,“观里那口井,就是外层阵眼。把井封了,梦就断了。”老道握紧拂尘:“走。”叶婉跟着他往城东去。
月光下,满街的人都站着,那些安静的笑容看得人脊背发凉。“他们在梦里,见到什么了?”老道问。“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他们在笑。笑着的梦,比哭着的梦更凶。”叶婉道。“为什么?”老道问。“哭着,是还在挣;笑着,是已经认了。认了,魂,就交出去了。”叶婉道。老道不再问。
两人穿过半座城,到了城东。古观就在眼前,观门半掩着,门楣上挂着一面褪了色的太极旗。“三个月没回来,旗都褪色了。”老道推开门。院里一口井,井口压着一块青石板,石板上画着一道符——符是新画的。“谁画的?”叶婉问。“不是贫道。贫道走的时候,井口是敞着的。有人,把井封了。”老道道。“封,说明怕它出来。可封,封得住吗?”叶婉走近井口低头看——青石板下透出一线幽幽的黑。“封不住。它还在长。这石板封的是井口,封不住它往外伸的气。气,顺着地,一直伸到城里那些人的梦里。”她道。
“那怎么办?”老道问。
“把石板掀了?”叶婉道。
“掀了,它就会出来。”老道皱眉。
“不掀,梦就断不了。”叶婉看着他。老道沉默了一会儿:“掀。贫道守了这观一辈子,早该跟它做个了断。”
他上前弯下腰,手搭在青石板上。叶婉没有拦,她后退两步,惧瞳睁到最大:“掀。”老道一声低喝,双臂一较力——青石板被掀了起来。“哗啦——”石板滚落在地,井口露了出来。一团黑气冲天而起,黑气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吼声,像有东西在井底翻了个身。“它出来了!”老道喊。“没有。它还在井底。它在,看我们。”叶婉道。黑气在井口凝成一个轮廓,像一只巨大的眼睛。那只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。眨第二下的时候,叶婉动了。
她上前一步,惧瞳睁到极致,青光从她眼底倾泻而出,像一道青色的河。那道青河卷向井口那团黑气——黑气像被烫了一下,猛地缩回井里。“封!”叶婉低喝。老道早就等着这一下,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纸符——符上画着一道复杂的纹,那是他画了整整三个月的镇邪符。“贫道画了三个月,今天,终于用得上了。”他上前把黄符贴在井口,又从怀里掏出三根桃木钉——一钉钉在井沿,一钉钉在符心,一钉钉在井口正东。“封!”老道低喝。黄符无火自燃,火光青色。青火顺着井沿的纹路一路烧下去,烧进井底。“滋啦——”像滚油泼在冰块上,井底传来一声闷哼——不是人的声音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。“封住了。梦,断了。”老道喘着气道。
叶婉没有答。她看着井口,忽然眉头皱了起来。“断了吗?”老道问。“断了。可它,留了一根线。”叶婉道。“哪儿的线?”老道追问。“朝着城中央那口井去了,那是中层。外层断了,它把力收回了中层,中层,会补得更狠。”叶婉道。老道的脸色变了:“那,林宇他们——”“他们,就在中层。他们,早料到了。走吧。这里交给你了。”叶婉转身。“你去哪儿?”老道问。“去城中央。林宇,在井底。我得,回他身边。”叶婉道。
与此同时,宅子里。林宇蹲在井边,看着井口那团黑。他的手腕忽然一阵发烫——墟引纹像是活了过来,一线墨黑从纹里探出来,顺着指尖往井口伸去。“它在叫我。”他低声道。“别动!那是它要拉你的手。”陈风急道。林宇的手指停在井口上方三寸。那团黑缓缓地缠上来,缠住他的指尖——冰凉的,滑腻的,像一条蛇。
“破中层的阵眼。阵眼在哪儿?”陈风问。
“在井底。要下去。不能让它碰到你,一碰到,就会被它拽下去。”陈风道。
林宇抽回手。指尖上缠着一丝黑气,那丝黑气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,爬到墟引纹,停住,融了进去。淡金里那一线墨黑,又深了一分。“它在借你的手,够自己。它想出来。”陈风道。“它出来,会怎样?”林宇问。“它出来,中层就破了。可内层那只手,也会跟着出来。两个一起出来,整座城都没了。”陈风道。林宇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就不让它们出来。破阵眼。下井。”“下去之前,有一个人,得跟你一起。”陈风道。“谁?”林宇问。“守阵的人。”陈风道。
话音未落,宅子深处传来一声轻笑。“呵。”一声,就够。林宇和陈风同时抬头。宅子正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,坐在太师椅上,穿着一身灰白道袍,头发花白,脸上蒙着一块灰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浑浊的,灰白的,像没有瞳仁。“贫道守这阵,守了三个月。等的,就是你们。”那人道。“你是谁?”林宇问。“贫道,道号枯槐。宗部派来守这座阵的。你们破了临海的堂,杀了长老,宗部就派贫道来守这座阵。贫道,比那位长老年轻一些,可修为,不在他之下。”枯槐道。
枯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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