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湖州梦窟,七阵连摧 (第1/2页)
天黑透了。湖边林子浓得化不开,伸手看不见五指。五个人摸着黑从林间走出来,湖州城就在眼前。城门敞着,门口立着两名兵丁,睁着眼钉在原地一动不动,和柳州那一幕如出一辙。
“又是这般站着。魂还在,只是沉沉睡死了。” 陈风低声开口。
林宇侧过头问:“湖州和柳州,差别在哪?”
“阵眼。柳州的阵眼藏在井里。湖州的,得进城才能寻见。” 陈风答道。
“那就进去。” 林宇说。
几个人贴着墙根,悄悄溜进城中。城内死寂得吓人,街上不见半分人影,家家户户没有一盏灯火,满街百姓就那样静静立着,双目圆睁,呼吸平稳,仿佛整座城池的人都站着入眠。
“他们沉在梦里,比柳州更深。柳州的梦尚且能摸到一点尾迹,湖州的梦,像是径直沉进了水底。” 叶婉轻声道。
“已经沉到底了?” 陈风问。
“沉到底了。再往下坠,就再也醒不过来。”
林宇追问:“阵眼呢?”
“寻不到。柳州阵眼明明白白摆在井中,湖州的阵眼不在地面之上。” 叶婉摇头。
“就在城中。阵眼便是阵法的心,心自然要藏,藏到人最多的地方,城中央。走。” 陈风抬步。
城正中矗立着一座大宅,门前悬着一对白灯笼,样式和柳州那座宅院一模一样。
“邪宗的宅邸,皆是这般模样。” 陈风说着,贴墙缓步上前,伸手按在院墙上。片刻之后收回手掌。
“这面墙和柳州不同。柳州那墙是困阵,将魂魄锁在宅内。湖州这墙,反倒像是要把魂魄向外驱赶。”
“往外赶?赶出去做什么,喂什么东西?” 林宇问道。
“喂整座城里的梦。” 陈风回答。
林宇望着宅子:“这宅院和柳州那座,形似神不似。同是邪宗据点,可这里藏着别的东西。”
“没错,藏着别的东西。” 一道声音猛地从暗处响起。
众人心头一紧,林宇立刻按住腰间桃木剑。暗处走出一人,正是先前那个湖州来的青年符师。他满身泥污,看样子已经连日赶路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 林宇问道。
“我比诸位先行一步赶回。书翁那边的话我已经带到,之后一路向西奔回湖州。等我回来,湖州已经变成这般光景。” 青年符师声音沙哑。
“你父亲呢?”
“我爹就在这宅子里。阵眼绑在我爹身上,他们拿我父亲充当阵眼。”
陈风不由得一怔:“用人做阵眼?”
“阵眼需要魂魄稳固之人。我爹一生坦荡,从未做过半件亏心事,魂魄最是安定,他们便选中了他。” 青年符师说。
陈风缓缓理清脉络:“湖州阵法,和柳州完全反过来。柳州是将万千梦境收进井中,湖州却是把梦境铺遍全城。铺得越广,梦陷得越深,陷得太深,人便再也醒不来。”
“这一阵,比柳州狠得多。” 林宇开口。
“柳州只吞魂魄,湖州连人所做的梦一并吞噬。柳州阵法破除之后,人能够苏醒。湖州这边,就算破阵,也要将人从梦里捞出来。”
青年符师心头一沉:“若是捞不出来呢?”
“捞不出来,就永远困在梦里。时日一久,便会化作梦境里另一双不受掌控的手。” 陈风答道。
林宇目光落向大宅:“湖州这阵法,是宗部目睹柳州被破之后重新改出来的。他们学乖了。柳州阵法只收魂,他们便造出能吞梦的湖州阵。我们,也得跟着学。”
叶婉看向他:“学什么?”
“学如何从梦里捞人。”
“当真能捞?” 林宇看向叶婉。
“可以。再幽深的梦,都留有尾线,这根尾巴始终拴着本体。只要找到这条尾线就行。”
青年符师急着追问:“尾线在哪?”
“在每个人心底放不下的人与事。柳州百姓牵挂家人,湖州之人的执念,要进城探查才清楚。” 叶婉说道。
陈风眉头紧锁:“要进梦里去?”
“入梦。梦如同深水,懂得泅渡之人,方能进出。” 叶婉道。
林宇环视众人:“我们当中,谁能泅这梦水?”
“我。破妄玉露洗过双目,我能看清梦中的道路。” 叶婉应声。
“你独身入梦太过凶险。” 陈风劝阻。
“我同你一道。我不会泅渡梦水,但我手里有罗盘。” 林宇开口。
“罗盘认得归途。” 叶婉点头。
“那就一同入梦。” 林宇定下主意。
青年符师提醒:“入阵之前,得摸清这宅院。阵眼必有守御之人,院内有人来回踱步,我方才瞧见了。”
“他不是守阵,是在等候。” 林宇平静说道。
“等谁?”
“等我们。”
话音刚落,宅院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敞开。门内立着一名灰袍青年,脸上没有疤痕,面容白净,看着像一介书生。
“你们来了。宗部早已算出,诸位今夜会到。” 青年开口,“破柳州,你们花了多久?”
“一夜。” 林宇答。
灰袍青年淡淡一笑:“宗部给你们算好了,破湖州,给三个夜晚。足够你们走遍全城。等你们看完,便会明白,湖州和柳州截然不同。”
“我知晓。湖州阵法吞梦。” 林宇道。
灰袍青年微微诧异:“你们尚未入城,便已经看破?”
“城外那片林子,树叶枯败。盛夏草木枯萎,是根系先烂。湖州的根,便是满城梦境。梦就是根,根朽,草木自然枯死。”
灰袍青年静静打量他:“有意思。你比宗部描述的,还要有趣。”
“宗部是如何评说我的?”
“宗部说你是杀伐之人,遇阵破阵,遇敌便杀。可眼下看来,并非如此。”
“我本不是。我此行,只为归还梦境。” 林宇道。
“归还梦境?”
“把你们偷走的梦,还给做梦之人。”
灰袍青年笑出声:“那便进来归还吧。阵眼就在宅内,有本事,便进来。” 说完转身走入院中,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。
青年符师疑惑:“他为何不阻拦我们?”
“拦不住。他是故意引我们入阵。” 林宇解释。
“引我们进去,用意何在?” 陈风问。
“引我们踏入阵中,让阵法吞噬我们。湖州阵以梦为食,我们是活人,自有梦。一旦入阵,我们的梦也会被吞掉。”
叶婉迟疑:“那我们不进去?”
“进。他引我们,我们便入内。借他的阵法,反过来破掉阵法。” 林宇语气坚定。
“如何反制?” 陈风追问。
“他们以梦饲阵。我们便唤醒沉梦之人。梦一旦醒,阵法无物可食,阵眼自然会暴露出来。”
叶婉问:“现在便进去?”
“暂且等一人。” 林宇摇头。
“等谁?”
“等一个人,告诉我们湖州百姓的梦,究竟拴在何处。”
“是谁?”
林宇抬手,指向城门那排站立的兵丁:“就是他们。他们同样深陷梦境,他们的梦,拴在心底放不下的执念上。”
“这份执念要去哪里找寻?” 叶婉问道。
“在他们苏醒之后,最想去的地方。他们会给我们答案。”
青年符师不解:“他们沉睡,要如何告知?”
“靠这面罗盘。”
林宇取出镇墟罗盘,夜色里罗盘浮起一层淡淡的青光。
“罗盘认得归处,能领着我们找到所有梦境拴系之地。”
罗盘引着五人在城中辗转绕行,最终停在一座破旧小院门前,院门半掩。
“是这里?” 陈风问道。
“罗盘指向此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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