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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0 章 终日被困恐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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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 50 章 终日被困恐惧 (第2/2页)

枚木牌,贴着他的腿,冰凉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,他该去找陆舟。他该把这一切,都告诉陆舟。他该让陆舟,帮他。可他拿起手机,又放下。他不知道,该不该,把陆舟,拖进来。陆舟,已经帮他够多了。陆舟,不该,替他,下水。

    他一个人在街上,走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走过那家便利店。便利店,还亮着灯。那个店员,正低头,看着手机。手机屏幕里,是那个直播间。是那面镜子。是镜子里,那个身影。

    沈砚没有进去。他站在窗外,看着那个店员,看着店员脸上那种兴奋的表情,看了很久。他忽然明白,他和那个店员,已经是两种人了。那个店员,看着那面镜子,是看热闹。他,看着那面镜子,是看,自己的坟。

    他转身,继续走。

    他走回出租屋。他站在楼下,仰头,看着三楼那扇窗户。黑布,还封着。窗户里,没有亮灯。

    他上楼,掏出钥匙,打开门。

    屋里,很黑。他没有开灯。他站在门口,听着屋里,有没有,什么声音。屋里,很安静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他走进去,关上门。他没有开灯。他摸着黑,走到窗边,拉开黑布的一角,让一点月光,透进来。

    月光,落在屋里。落在桌边。落在那面落地镜上。

    沈砚看着那面镜子,看着镜子里,月光下,他自己的倒影。倒影,正常。和他,同步。他抬手,它抬手。他放下,它放下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个正常的倒影,忽然,松了一口气。他转身,想要去洗个脸。他刚迈出一步,忽然,他停住了。

    镜子里,他的倒影,没有动。

    它站在原地,背对着他,没有跟上来。

    沈砚的血液,凉透了。他没有回头。他站在月光里,看着墙上,镜子里,那个没有跟上来的倒影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"温辞。"他说。声音,哑得,不像自己。

    镜子里,那个倒影,慢慢地,转了过来。它转过身,看着他。月光下,那张脸,是他的脸。可那双眼睛,不是他的眼睛。太亮了。太冷了。太清醒了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,是她的。

    "你回来了。"镜子里,"沈砚",说。声音,是他的声音。可语调,是她的语调,"我以为,你不会回来了。"

    沈砚站在月光里,看着镜子里那个顶着他脸的"她",没有说话。他忽然明白,她,已经,不在那面直播间的镜子里了。她,跟着他,回到了这里。她,藏进了他的倒影里。

    "你要去古潭。"镜子里,"沈砚",说,"你答应过我。"

    "我记得。"沈砚说。

    "你记得,"镜子里,"沈砚",说,"可你,还没有去。你已经,答应了我很多次了。每一次,你都说,记得。每一次,你都没有去。"

    沈砚站在月光里,听着那句话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"这一次,"镜子里,"沈砚",说,"我看着你去。你去古潭,把木牌,捞上来。我看着你,下到水里。我看着你,沉下去。"

    沈砚的血液,一寸一寸,凉下去。他看着镜子里那张,顶着他脸的她,看着那双太亮、太冷的眼睛。他忽然明白,她,不打算,让他活着回来了。她要他,下水。她要他,沉下去。她要他,留在古潭底。

    "温辞。"沈砚说,"你到底,是来救我的,还是,来杀我的?"

    镜子里,"沈砚",没有回答。它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然后,它的嘴唇,动了。

    "我不知道。"它说,"我真的,不知道。"

    沈砚站在月光里,听着那句话,没有说话。他忽然觉得,镜子里那个"她",和他一样,被困住了。她被关在西山,关了四年。她被锁在木牌里,锁了四年。她不知道,自己是谁了。她只知道,她要去古潭。她只知道,她要那两枚木牌,合在一起。至于,她是为了解脱,还是为了,拉他一起沉下去,她自己,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"好。"沈砚说,"不管你是来救我的,还是来杀我的。我去。明天,天亮,我去古潭。"

    镜子里,"沈砚",没有回答。它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然后,它慢慢地,转了回去。它站在镜子里,背对着他,像一具,安静的,躯壳。

    沈砚站在月光里,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倒影,没有动。他忽然觉得,他和她,已经分不开了。她在他影子里。她在他倒影里。她在他心里。他走到哪里,她就在哪里。

    他转身,走到床边,躺下。他闭上眼睛。他想着古潭。他想着,那片黑色的水。他想着,水底,那枚刻着他名字的木牌。

    他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梦见,古潭。黑色的水,平静如镜。他站在潭边,低头,看着水面。水面上,映着他的脸。他看见,他的脸,慢慢地,变了。变成了另一张脸。苍白的,五官分明,长发,垂到水面上。

    温辞,在水面下,看着他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。水面上,无声地,浮起两个字:

    "来。"

    沈砚在梦里,蹲下来,伸出手,探进那片黑水。

    水,是冰的。他感觉到,水底,有什么东西,拉住了他的手腕。冰凉的,湿滑的,死死地,攥着他,往下,拖。

    他没有挣扎。他顺着那股力量,一点一点,沉下去。

    水,没过了他的手腕。没过了他的手臂。没过了他的肩膀。没过了他的头顶。

    他沉进了,那片黑水里。

    他在水底,睁开眼睛。水底,很黑。可他能看见,前方,有一枚木牌,静静地,躺在一丛水草上。木牌上,刻着字。他看不清。但他知道,那上面,刻着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伸手,去够那枚木牌。他的指尖,就要碰到它的时候——

    沈砚,醒了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,躺在床上,大口喘气。他浑身,都在发抖。他低头,看自己的手。他的手上,没有水。他的身上,是干的。

    可他感觉到,他的手腕上,那圈冰凉的印子,还在。它比昨天,更深了。像有什么东西,攥着他的手腕,攥了一夜,没有松过。

    沈砚坐在床上,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印子,没有动。他忽然明白,古潭,已经在,拉他了。它不等他去了。它要他自己,走到水边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。他没有洗脸。他没有吃东西。他穿上外套,把那两枚木牌,塞进口袋。他走到门口,拉开房门,走出去。

    他要去古潭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不会,再回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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