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残响 (第2/2页)
断。
白芜卿冲小郑摆了摆手:“回去吧,路上小心点。”
小郑爬上皮卡,发动引擎之前又从车窗里探出头:“白队长,下回再有这种事,我还来找你啊!”
白芜卿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
皮卡扬起一阵尘土,掉头往野锋车队的方向开远了。
公路边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白芜卿让众人把车队先开到前面两公里处等着,自己一个人留在这片空地上,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,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晶石。
透明的晶石躺在掌心,里头那点暗红色的流光像被封在冰里的一缕烟。
白芜卿闭上眼,把意识慢慢沉了进去。
最先浮上来的是一片暖黄。
白芜卿看见一间石头砌的屋子,壁炉里烧着柴火,一个瘦瘦的小男孩坐在地毯上,腿上盖着毯子,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快抱不住的书。
男孩的头发是暗红色的,在火光下像一簇安安静静的小火苗。
他咳了两声,旁边一个年轻女人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活,走过来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手掌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试温度。
女人的动作很轻,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孩子的脸,像怕一眨眼这孩子就会烧起来。
屋子里除了壁炉里柴火噼啪的响,没有别的声音——没有仆人的脚步,没有伯爵家应有的那种热闹,只有母子俩围着火,安安静静地坐着。
“小吉尔斯,慢些看。”女人说。
她的声音很温柔,温柔里压着一点藏不住的疲惫。
白芜卿的意识在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下。
她原以为这块残响里裹着的会是伯爵的悔恨,或者吉尔斯死前那点不甘。
可画面一转,那个小男孩一点点长大了——他进了伯爵家,伯爵待他像亲生儿子,给他改名小吉尔斯,教他剑术,教他骑马,教他怎么在领地上跟人说话。
伯爵夫人嫁过去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,话一天比一天少,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,望着院子里那棵橡树发呆,一下午不说一句话。
在小吉尔斯十二岁那年冬天,她咳着血走了,走的时候很安静,手还攥着小吉尔斯的手指,像怕一松开这孩子就没人管了。
伯爵在葬礼上站得笔直,一滴泪都没掉。
小镇上的凶杀案早就停了。
人们渐渐不再提那个雨夜的杀人狂,窗台上重新摆上了红色的花,偶尔有胆大的姑娘敢在雨天撑一把红伞出门。
所有人都在往前走,只有伯爵一个人被留在那个雨夜里。
小吉尔斯身子弱,剑术练得不算好,可脑子极快。
十四岁能跟领地的学者辩论,十五岁把伯爵藏书阁里的书读了大半。
他不是没察觉——母亲临终前那句没头没尾的“别恨他”,伯爵书房里那幅被翻过去的画像,镇上老人提起“吉尔斯”三个字时忽然压低的声音。
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一年一年地拼成逐渐清晰的拼图,拼到十八岁成年礼那天,他终于在伯爵的旧日记里,把整件事串联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