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我难受,说明我还记得他们 (第1/2页)
“这不是自由。”
十月十九号,周一,下午五点半。
温良说的是早上那一页的第二句。他一个字都没抄,他是背下来的。
“您第二页上写了三句。第一句:你偏离度 100%。第二句:这不是自由。第三句:别让第二个人走到这一步。”
他站在 302 门口。
“我今天上了一天课。这三句我在讲台上想了一天。”
那个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那是通往四层的那截台阶,水泥的,第三级。他坐在第三级上,本子搁在膝盖上,皮筋已经绕好了两圈。
杜小满和邱大川站在楼梯口那儿。杜小满是四点半下的课,直接坐车过来的,书包还背着。
“第二句。”温良说,“‘这不是自由’——那是什么。”
那个人把膝盖上那个本子合上。
他没有立刻答。
他把本子往身边挪了半寸,放在台阶上。
“是名字被划掉。”
温良站着没动。
“哪个名册。”
“你知道哪个。”
温良往前走了两步。
他没有站着往下问。他在那截台阶上坐了下去,坐在第二级,在那个人的旁边。
他把书包放在腿上,拉开拉链,把那个巴掌大的本子和笔掏出来。
“我记。”他说。
“记吧。”
“我一条一条问。”温良说,“您答一条,我核一条。核不对我就说核不对。”
那个人点了一下头。
“第一层。”温良说,“到 100%,那个人的名字从名册上划掉。原来那一行作废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这一层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“我看不见了。”温良说,“今年九月二十号往后,有两个人的偏离度冲到过九十以上,我再看那两个名字的时候,底下那一行是空的。我以为那是我读不出来。”
“那不是读不出来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
“那是没有了。”
温良在本子上写下一行。
“第一层核过。”他说,“往下。”
“第二层。”那个人说。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刚才一样,不高,也不慢。
“划掉的不是名册上那一行。”
温良的笔停住了。
“不是那一行?”
“那一行只是最外头那层。”那个人说,“名册划一道,档案跟着走。档案走了,照片跟着走。照片走了,别人嘴里那个称呼跟着走。称呼没了以后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脸跟着走。”
楼梯口那儿有很轻的一声。
是杜小满手里的笔。
她一直捏着那支笔,捏得太紧,笔杆从中间断成了两截。断口那儿的塑料茬子把她的手指划了一下,她没有看。
温良没有回头。
“您说清楚。”他说,“是别人记不住这个人的脸,还是这个人的脸就不存在了。”
“脸在。”那个人说,“我天天照镜子。”
“那是什么走了。”
“别人脑子里那张。”
温良把这一句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来。
写完他把笔放下。
“这一层我要核。”
“核。”
“我用三个人核。”温良说,“这三个人都是我自己见过的,不是您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说。”
温良翻回本子前面。
“第一个:食堂的金师傅,金秀兰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您当然不认识。”温良说,“六月二十三号,我在十四中食堂后厨问她。她说不出您姓什么,说不出您高矮胖瘦,说不出您戴不戴眼镜。”
“那她说得出什么。”
“她说得出您敲桌子。”温良说,“三下。第三下轻。”
台阶上那个人没有出声。
“对不对得上。”
“对得上。”
“第二个:永安巷补习班的贾师傅,贾建国。”温良说,“您在他那儿租过两个月桌子,交了半年桌费。他记得您坐最里头靠窗那张,记得您七点以前就在楼道里等着,记得您带一个牛皮纸本子,记得您讲题讲得好,记得您走的时候说‘先放你这儿’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他的账本上,姓名那一栏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。”
“他后来用另一支笔补了四个字:里头那位。”温良说,“他跟我说,他记账的时候笔都拿起来了,可他想不起来您姓什么。”
“对得上。”
“第三个:您对门的佟婶。”
台阶上那个人这一回停了一下。
“她给我送三年饭。”
“您知道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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