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祸胎临盆 (第1/2页)
光阴一晃,便是半年有余。阳谷县往日沸沸扬扬的流言风波,慢慢归于沉寂。
可西门府内里,日子半点不曾安稳。
接连不断的破财、勒索、盗贼窥伺,一桩桩事磨得西门庆性情一日比一日暴戾。
心中的火气无处宣泄,多半都撒在了潘金莲身上。
西门庆虽因赌气,给了潘金莲一个名分,可府里一众下人仍然没有对她真心敬重。
下人瞧得明白,这份名分不过是主子一时意气罢了。
还有不少人亲眼见过西门庆发作时的模样,心中笃定,就算潘金莲顶着名头,在这府里根基也是虚浮。
打骂落到身上,潘金莲只能咬牙把所有苦楚尽数吞下。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,怨不得旁人。
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刻,她会不由自主想起武大郎,想起往日那人虽相貌粗丑,待她却是关心备至,家中大小诸事,但凡她开口,武大都无有不应。
对比眼下的处境,心底便漫上一层说不出的怅然。
就在这般压抑的光景之中,潘金莲的肚子日渐隆起,身形越来越藏不住。
这件事,成了西门府许久以来唯一一桩喜事。
西门庆原先的几房妻妾,只给他留下一个常年在外、极少归家的女儿,始终没有可以继承香火的儿子。
如今潘金莲身子显怀,西门庆便把全部期盼,都寄托在腹中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儿身上。
为了腹中骨肉,他对待潘金莲,倒也短暂收敛过几分脾气。
之前半年,西门府夜夜严加戒严,家丁轮班巡夜,四处提防窃贼。
日子久了,上门窥探的贼人越来越少,接连两三个月,府宅内外再无异动。
紧绷许久的那根弦,终于松了下来。
他渐渐懈怠,撤掉大半夜间值守的人手,戒备一日松过一日。
灾祸,便趁着这份松懈降临。
一夜之间,府中库房被洗劫一空。所有金银兑帖尽数不见,唯独现银铜钱留了下来。
就连当初杜哲送给西门庆那笔三千两黄金贺礼,历经县令几番敲诈,数次赈灾耗损,余下百两左右黄金,也被一并卷走。
那张三万两赤金的宅子兑帖,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贼人十分张狂,案上单单留下一张纸条,上面寥寥数字:梁山好汉,鼓上蚤,时迁到此一游。
那张仿鼓上蚤时迁的字条本是刻意伪造,真正取走库房财物的并非梁山中人。
得手之后,这批兑帖连同一部分金银,已经被悄悄藏进王婆茶铺的内室床铺底下,正是昔日西门庆与潘金莲私会的那一间屋子。
府内被盗之事,只有西门庆与管家二人知晓。
西门庆心知一旦府内财尽的消息泄露,整座府邸顷刻便会树倒猢狲散。
他强压心底惊怒,令管家务必封口,对内宅仆役一概不许吐露实情。
管家战战兢兢清点余下财货,府内仅剩零零散散的现银铜钱,全部折算下来,也不过千两白银。
偌大一座西门府,家丁、仆妇、轿夫、后厨伙计数十张口要吃饭,这点银两,还能支撑多少时日?
西门庆听完管家的回禀,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,大半年以来积压在胸中的郁结、愤懑、委屈,在此刻一并炸开。
他身子一晃,一口鲜血直直喷溅在地,就此病倒。
他这一躺,府中许多暗疾也跟着冒了出来。
名下生药铺、药房的伙计见主家重病无人管束,猜测府里多半已经外强中干,便开始暗中偷盗药材,贵重的人参、当归,悄悄偷出去变卖换钱,铺子里的库存一日比一日稀薄。
本就窘迫的境况,被这帮人折腾得更是雪上加霜。
而西门庆从管家口中得知此事后,病情更是急转直下,不见好转。
银两见底的实情,潘金莲全然被蒙在鼓里,还以为西门府库房依旧堆着如山金银。
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,潘金莲产期将近。
主家卧病在床,内宅又要临盆,整座西门府表面还维持着往日排场,实则早已暗流涌动。
不少家丁仆役已在私下盘算后路,只等局势再坏几分,便要卷东西四散逃走。
又挨过半月。西门庆依旧瘫卧病床,日日依靠汤药吊着一口气,时昏时醒,连处置家事的力气都没有。
府内忙乱之间,潘金莲终于到了临盆的这一日。
府里请来了阳谷县数一数二的老牌稳婆,接生的手艺远近皆知。
产房之内痛呼阵阵,折腾大半宿,一声婴儿啼哭响起。
稳婆伸手接过襁褓中的婴孩,顿感异常。
她这一生都在做稳婆,城中家家户户的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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