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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战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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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15章 战刃 (第1/2页)

    柳漓烟被老叟拽进界门的时候,最先失去的是小指的温度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,那根手指紫得发黑,像被墨浸透的宣纸,轻轻一弯,骨节发出细碎的脆响,像冰碴在血管里碾。

    "别看。"老叟枯伞撑在两人头顶,灰雾界纹被紫霄山那道神念追着烧,边缘一卷卷焦黑,"毒走心脉之前,先废末梢,你忍着。"

    柳漓烟没出声,心口那半颗空掉的地方,正一下一下往里灌冷风,

    像万里外有人把冰棺的盖子掀开一条缝,把寒渊底下的煞气,原封不动地渡进她胸腔。

    她知道那是李玄。

    他每一寸魔骨重铸的痛,都顺着那根断了几百年的"等我",丝丝缕缕爬回她身上。

    "……老叟。"她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,"他现在,是不是在长肉。"

    老叟脚步一顿,没回头:"是。"

    "疼不疼。"

    "你以为魔骨重铸是春风吹又生?"老叟声音发沉,

    "白骨生肌,煞气淬髓,每一寸都像把身子重新撕开再缝一遍。他三百年前挨过一次,这次……更狠。"

    柳漓烟眼皮垂下去,她看见自己识海里那朵九品金红莲,正在发抖。

    莲印每跳一下,她就跟着疼一下,肩头那道冰棱穿过的伤,紫黑色已经从锁骨蔓到心口,像一条毒蛇沿着血脉往里钻。

    界门晃了晃,碎成满地灰烬,是绝渊底才有的腥冷,混着雪和锈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她记了三生三世的檀木气。

    柳漓烟脚踩上实地,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断桥边。

    三百年前神魔渊塌的那夜,李玄就是从这里,把最后一口气渡进她快要灭的识海,然后独自转身,走进归墟口的黑。

    桥面早碎了,残骸悬在虚空里,半截栏杆歪着,像谁当年走得太急,连回头都省了。

    "他第一次抱你回来,就在这儿。"老叟把枯伞往腋下一夹,声音罕见地没了嘲弄,

    "那时候你浑身是血,他魔气不稳,白发起了一层又一层,跪在桥边咳了半宿,不敢把你放下来,怕一松手你就散了。"

    柳漓烟没说话,她慢慢跪下去,战刃插进桥面骨缝,借力撑住自己。

    肩头毒伤已经麻了,麻到深处反而烧,像有人拿香头在心口那朵莲上,一笔一笔补她没说完的话。

    缩着,抖着,看他满身血,连指尖都不敢递过去。

    怕自己是"被他拿命喂出来的侥幸"。

    "我不侥幸了。"她对着空荡荡的绝渊方向,轻声说,"李玄,我宁可碎,也不当你的侥幸。”

    是某种更重的东西,正从万丈寒渊底下,

    绝渊底,已经没有棺了。

    三尺霜壁炸成齑粉,冰棺碎成满地暗金色的冰屑。

    葬阴客半边身子被煞气腐蚀见骨,踉跄遁入虚空裂缝,连一句狠话都没来得及撂。

    李玄从深坑里坐起来,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因为心口那根弦,突然被人从另一端,轻轻拨了一下。

    寒霄毒顺着他们之间那道本源,正一寸寸啃她心脉。

    李玄残识里那句"你别来",瞬间被撕碎。

    "漓烟。"

    他喉间滚出两个字,眼底金红烧到最后,只剩一片近乎焚尽的执念。

    三步踏出深坑,满身煞气如潮,卷着三百年没散的雪,直冲无泪桥。

    柳漓烟是先听见魔气撕裂虚空的声。

    是"铮"像有人把一柄忍了三百年的刀,终于从喉咙里抽出来。

    断桥尽头的虚空被硬生生踏开一道裂口。

    雪沫子混着暗金煞气涌出来,铺天盖地。

    白骨未全覆肉,指节上还沾着冰棺里带出来的霜,

    拳锋那线暗金已经融进骨血,在冷白里烧出一道极烫的痕。

    他比她记忆里更瘦,颧骨覆着一层未褪的死白,白发被煞气卷得凌乱,眼底没有神光,只有金红余烬,像两盏快灭的灯,却死死钉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风把她的发带吹得往后扬,金红刃光映着她满脸血痕。

    柳漓烟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,在发抖。

    怕自己满身煞、满手骨、刚从阴火里爬出来,一碰她,就把她最后那点人气也碾碎。

    "……谁准你来的。"他终于开口,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骨,带着三百年没散的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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