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挡着 (第1/2页)
法则锁链落下来的那一刻,李玄没退。
他刀锋横斩,煞气如黑潮卷空,无泪桥残存的半截栏杆被一分为二,碎冰和骨屑齐飞。
可锁链太密,紫霄山三千年积下的神念像一片金色的雨,
“咔!!”
他肋下被擦过一链,暗金血溅出来,不是滚烫的猩红,是熔铁般的金,带着未冷的雪气,甩在柳漓烟脸颊上。
掌心“滋”一声,起了一串燎泡。
那是一个刚从冰棺和阴火里爬出来的人,骨头缝里烧出来的命。
“李玄……”她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你松手。”
他一只手把她的头按进自己心口,另一只手擎着煞刀,刀身缠着未敛的魔气,硬生生抵住垂落的莲台虚影。
他下巴抵着她发顶,呼吸里全是血腥和雪沫,声音低得发颤:“别动。”
就这两个字,柳漓烟脸贴着他胸膛,本来想听那三年熬出来的心跳。
却先听见了自己识海里,九品金红莲裂响。
咔咔!!
像冰面下有人用指甲划了一下。
她肩头那道紫黑毒伤猛地一缩,像活蛇被踩了七寸,骤然反弓,顺着锁骨往心口钻。
每一跳,李玄魔骨就跟着颤一下;每一颤,她莲印就裂一分。
两人同时闷哼,柳漓烟指尖抠进他未愈的骨缝,
他煞气要吞她莲华本源续命,她寒毒借本源共鸣,
他们越靠近,他魔骨越裂。
“李玄,”她仰头,眼眶红得发狠,“你放开我……我在吞你。”
他喉间滚出一声带血的笑,手臂箍得更死,几乎要把她揉进肋骨里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拿来喂你的。”
柳漓烟牙齿打颤,她想起三年前神魔渊塌的那夜,他跪在断桥边,白发起了一层又一层,
抱着满身是血的她,咳了半宿不敢松手。那时他魔气不稳,怕一松手她就散了。
三年后,他魔骨重铸,还是不敢松。
老叟的枯伞在断桥另一头晃了一下,声音被风撕得零碎:“傻丫头,你当那寒毒是伤?”
“那是紫霄山给你魂里种的根。你越近他,莲华本源越醒,寒毒越把净世法则往他骨里送。”
她手指死死抠着他心口那道还没合拢的骨缝,指腹压到暗金灼痕,
她忽然想起方才那句“我是热的”。
她掌心早就没温度了。寒毒顺着脉门冻到肘弯,
她是他身上扒不下来的一层毒。
“李玄。”她声音抖,眼泪砸在他锁骨上,嘶一声,被煞气烫熟了。
“你三年拿命铺路,铺到现在……就为了让我过来,一口一口啃你?”
李玄低头,眼底金红余烬像两盏快灭的灯。
他看她,看得很慢,像把她的脸、她的泪、她肩头那道紫黑毒伤,一笔一笔刻回自己快烧穿的识海。
“你不肯来,我熬到今天也没意思。”
“你来了,”他咳了一口血,顺着她发丝往下淌,“就算被你啃到剩一把灰,我也认。”
柳漓烟受不了这个,她忽然反手扣住插在桥面的战刃。
刃尖调转,不是对外,是对着两人胸口之间那道本源光丝,那根断了几百年、又被他拿命接起来的“等我”。
她把自己的莲印,从他魔骨上剜下来。
她宁愿寒毒反扑,神魂俱灭,也不想再听见他骨头裂的声音。
“噗嗤。”
血肉翻开,暗金混着金红顺腕骨淌下来,滴在桥面。
他连眉头都没皱。
“你敢断一下,”他嗓音哑得不成形,像砂纸磨着喉骨,“我现在就碎给你看。”
柳漓烟手在抖,刃尖离他心口只差半寸。
她哭到没声,额头抵着他锁骨,张嘴咬下去,咬出血印,咸腥混着煞气的苦。
“你凭什么……每次都替我选死路。”
李玄低头,下巴蹭她发顶,胸腔震着笑,笑里全是血沫。
“因为活路太长了。”
“我怕你走到一半,又觉得自己是替身。”
柳漓烟咬着他肩膀,浑身一僵,替身。
这两个字像根倒刺,三百年前就卡在她喉咙里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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