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莲华 (第1/2页)
那种冷不是雪,不是冰,是三百年前归墟口最深处捞出来的一截死意,
李玄后背先撞上冰海。
“轰!!!”
暗金血从他碎裂的魔骨里迸出来,在冰海里炸开一团灼热的金雾。
他闷哼一声,脊骨不知道断了几根,却始终把柳漓烟护在怀里,
柳漓烟脸埋在他心口,那里魔骨新生成,还在突突跳,每一下都带着未散的煞,可她听得清。
是他拿三年寿命、拿碎掉的轮回镜、拿冰棺里那身血,硬撑出来的活。
“李玄……”她手指死死抠着他未愈的骨,
“漏就漏。”
他下巴抵着她发顶,呼吸里全是血沫和雪气,手臂却一点没松,
柳漓烟眼眶红得发疯,她刚要张嘴,归墟深处那道心跳,
咚!!
这一次,贴着她眉心,不是李玄的,
缓慢,冰冷,像冰棺里的人翻了个身,又像三年前那场没下完的冰海无声分开。
暗金色的浪往两侧退,露出渊底一块平整的霜壁,霜壁中央,嵌着一具冰棺。
棺里躺着一个人,和她一模一样的脸。
柳漓烟浑身僵住,那女子闭着眼,眉心一点金红莲印,肩头素白古袍,连锁骨上那道旧疤的位置,都和她分毫不差。
只是那人肤色更白,白得像从未挨过人间烟火,睫毛上凝着三百年没化的霜。
是莲华,李玄三百年前跪在雪里、抱着冰棺不肯合眼的那个人。
是她当了三百年、也恨了三百年、却始终没能摆脱的那道影子。
“……李玄。”
她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看清楚了。”
“她才是莲华。”
李玄没低头看冰棺,他从头到尾,只看柳漓烟。
“我没瞎。”他声音哑得发颤,魔骨还在裂,血顺着她后背往下淌,“我看的不是那口棺。”
“我看的是你。”
柳漓烟笑了一下,笑得嘴角都是血。
“你看我什么?看我脸是她给的?看我魂是她剩的?李玄,你三年重铸魔骨,赌了命,到头来……”
她指尖戳着自己心口,戳得金红莲印渗血。
“连这副身子,都是替她温着的容器。”
老叟的枯伞在乱流里一闪,伞面兜住半空坠落的冰屑,他声音难得没了那股嘲弄,沉得像埋了三百年的灰:“丫头,你以为紫霄山为什么挑你种寒毒?”
“不是因为你像她。”
“是因为你魂魄底色,刚好能接住她那一缕残魂。
三百年前莲华归寂,本源不灭,紫霄把她的‘情根’剖出来,塞进你体内,你不是替身,你是棺。”
柳漓烟耳朵里“嗡”一声,心口那半颗空掉的地方,突然被这句话填进去一块冰,冷得她指尖都在抖。
她想起破庙外那场雪。
想起李玄白发覆霜,跪在断桥边抱了她半宿,咳血咳到指节发白。
她一直以为,他抱的是“柳漓烟”。
可原来从一开始,他抱的,就是一口会走的棺,里面装着莲华的残梦。
“哈……”她笑出声,眼泪砸在李玄锁骨上,被煞气烫得嘶一声,“李玄,你听见没有?”
“我连当替身都不够格。”
她开始推他,不是撒娇,真往死里推。
手指抠着他碎裂的魔骨,指甲劈了,血顺着指缝糊上来,她也要把自己从他怀里剥出去。
“你放开我。”
“让她醒。”
“这身子本来就是她的。”
李玄手臂铁一样箍着,青筋从他白手臂上暴起来,魔骨缝里暗金灼痕一道道勒进皮肉。
“你动一下试试。”
“柳漓烟,你再往我外面挣一下,我现在就把自己这身骨头拆了给你看。”
“我重铸魔骨,不是给紫霄腾地方。”
“不是让她回来。”
“是给你——只给你——留个能抱你的壳。”
柳漓烟红着眼抬头,眼泪糊了半张脸。
“可我马上就没了!”
“她一醒,我就散了!我魂会漏,会从你指缝里漏出去,像沙,像雪,像你三年前那句‘等我’……”
“我连‘等’都等不起了!”
冰棺就在三步外。
莲华眉心的金红莲印,突然跟着柳漓烟心口的印,同频共振。
“咔。”
冰棺裂开一道细缝。
金光从缝里渗出来,像三百年前没燃尽的香火,带着极淡的檀木气,一卷一卷缠上柳漓烟的脖颈。
寒毒瞬间反扑。
柳漓烟猛地仰头,七窍同时渗血。
她感觉自己魂魄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里面往外抽,
肩膀先空,锁骨再空,心口那朵九品金红莲一片片往下掉花瓣,
每一片都带着她的记忆:破庙的雪、断桥的霜、李玄白发起雾的眉眼、他魔骨未生时攥着她指尖那点温度。
“李玄……”
她声音开始飘,像雪沫被风卷散。
“我怕我散了以后,你又跪在棺边,喊别人名字。”
李玄瞳孔骤缩,他看见她魂丝从指尖开始透明。
一寸寸,往冰棺里漏,他疯了。
“柳漓烟!”
他一把扣住她后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