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九十四章 被迫慢下来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大
中
小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第九十四章 被迫慢下来 (第1/2页)

    初三,市里发了疫情的第一个公告,管控也更严了。

    二月里,小区给每户发了一张卡。

    一张硬纸片,上面写着楼号、房号、姓名和身份证后四位。规定是每户两天一人一次出门采购,进出都要登记、测温。梁博把那张卡夹在手机壳后面,第一次用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两秒,才想起来要拿给保安看。他很快就学会了这种日子里的一切规矩:几点去超市人少、哪家店还开着、哪条路的卡口查得松。他算这些算得很快,快到自己都有点想笑——这跟他以前排赛历、算油耗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只要有规则,他就能算。可规则之外的东西,他算不出来。

    第一个星期他还勉强维持着运动量:天一亮就在屋里做俯卧撑、拉伸,晚上坐在桌前看数据。到第二个星期,他开始把那台老车 2019 年的记录全部翻出来重算——从广东那几场短道赛,到年底那台旧车第七段行程的振动。

    第一遍,他把所有的进弯点、刹车点、油门开度重新排了一次,结论跟去年一样。第二遍,他把三次练习的天气、温度、湿度都加进去,想看第七段那一点抬起来的振动是不是跟空气湿度有关。结论还是那句“不是车的问题,是人的问题“。第三遍,他换了算法,把整套数据重新跑了一遍。屏幕上最后跳出来的那一行,跟他一年前在本子上写的那三行字是一个意思:

    第七段。对不上。为什么?

    他在桌子前面坐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:把一件事算了三遍,什么都没算出来,也不算错。他这两年最有力的东西就是“再算一遍“,可这一次,再算一遍没有任何用——数据没有变,他也没有变,那道振动一直就在那里,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。

    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:“今天没有新结论。“

    二月二号那天,社区来人招志愿者。来到他家敲门的是一个穿红马甲的阿姨,戴着两层口罩,手里拿着一张表。“小伙子,你是自己一个人住吧。“她说,“我们这边缺人手,门口值守、送菜、帮老人跑腿,你有空吗?“

    梁博看着那张表。表上列着时间段:早上七点到十一点、下午两点到六点;每一格后面要填名字和电话。他想了两秒钟,把名字写在了两点到六点那一栏。

    “你上一天班?“阿姨问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没班。“他说。

    阿姨看了他一眼,大概听出点什么,也没多问,只把表收起来,说了句“那明天两点过来“。

    两点差五分,他站在了小区门口那张桌子后面。值守的活比他想的琐碎:帮人测体温、登记、把外卖和快递从架上分拣到各栋楼、有人买的东西太多要帮送到楼下,还有老人不会用手机付钱,得手把手教。他做这些的时候很安静。他不擅长说话,所以被问“新来的?“他只答“嗯“;被问“干什么的“,他说“修车的“。可人们很快发现他有用。

    最开始几天,找他最多的是手机的事。

    二月里广州开始用健康码,进出小区都要扫码。年轻人两分钟就能弄明白,可楼里那几个老人不行:有的手机太旧装不上,有的把验证码当成密码,还有一个老太太连着填错了三次,急得在门口直跺脚——她儿子在外地,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教得清楚。

    梁博在那张桌子后面守了四个班,帮七个人弄好了那个码。他做的方法很笨:把每一步拆成一句话,写在纸条上,贴在老人手机壳背面——“第一步,点这个绿框。第二步,等十秒。第三步,把这六个数字念给我听。“

    隔了一天,那个老头又来了,站在桌子前面不说话。梁博问怎么了,老人把手机递过来,屏幕上是那张纸条,纸已经被汗捏软了。

    “我忘了贴在哪儿了。“老人说。

    梁博没笑,回屋里拿了一张新的、用透明胶带封住,重新贴上去。第一个来找他修东西的是三楼的一个大姐:她的电动车充不进电,物业说要换充电器,她着急上班。梁博把充电器拆开看了一眼——里面一根线脱了焊。他没有焊枪,就到楼下保安岗亭借了一把,用打火机烤着把线头接上,又拿胶带缠了两圈。

    “能骑了。“他说。

    大姐愣了半天:“你多少钱?“

    “不要钱。“

    “那不行。“

    “真不要钱。“梁博说,“你明天要上班的话,先骑。“

    隔了两天,那位大姐又来了,硬塞给他一袋苹果。

    第二件是一台冰箱。四楼那家人冰箱不制冷,师傅进不来小区,两口子在门口犯愁。梁博去看了一眼,是风扇卡住了;他把冰箱后面那块板拆下来,用螺丝刀把风叶拨了两下,又把冰箱往前挪了十公分——那面墙贴着厨房热源,压缩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