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九章 拼全 (第2/2页)
的情况说明——只陈述,不渲染,账目名目,写清楚哪件是原件、哪件是影印、哪件是推断;一份,通过夏瑾的渠道,递进了船运行业的内部圈子里。这种圈子不大,半天就能传遍半个亚洲的航运桌。
第二件,影印件抄送一人:省第一监狱,商敬亭收。
据后来狱方反馈,商敬亭收到那张拼全的合影,在监室里坐了一天一夜,第二天一早,向管教递交了书面材料,要求补充交代“六六年样品问题”的全部情况。这一次,他没有再讨价还价。有些东西压了二十八年,压弯了所有人的腰——也包括他自己。
第三件事,是炜杰自己办的。
他把霍禹请到了厂里,关起门,谈了一个下午。
“霍伯伯,森田家这二十八年,是怎么发家的?”
“两头。”霍禹伸出一根手指,“一头,六六年那批货——有了真岩芯的数据,他们在稀土和稀有矿产的品位判断上,比全世界的同行早了二十年。另一头,”第二根手指,“围。三共商事这些年把持着日本对华矿化贸易的代理渠道,中国厂子的货想出日本,绕不开他的盘子。绕开他的,他就放话——质量、账期、退货,各种话。”
“延中的P507呢?”
“早就上了他的盘子了。”霍禹说,“你们产品还没出厂,东京就传开话了,说延中的萃取剂批次不稳。话不大,够毒。”
炜杰笑了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过去:《延中实业一九九五年对外贸易计划(草案)》。封面上,合作方的位置空着。
“霍伯伯,封锁是怎么破的,书上写得明白。”炜杰说,“不是从中间挤,是从旁边另开一条路。霍氏的船队走中日航线三十年,日本商社讲资历、讲脸面——延中这条新路上,我想挂一块牌子,牌子上写的是霍氏。”
霍禹拿起那份草案,一页一页翻。翻到末页,他停住了。
末页只有一行字:
“账目名目,清如水鉴。本计划全部条款,欢迎对手查阅。”
老爷子看了很久,抬起头,眼睛里有了光:
“你要把明账打到东京去。”
“他们偷走的东西,我要用买卖挣回来。”炜杰说,“岩芯的账,法院算,市场的账,我来算。”
霍禹伸出手。两只手握在一起,老爷子用力一沉:
“船,我出。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日本人的规矩,谈这么大的生意,要正主亲自上门。炜杰,你这个正主,怕是要走一趟东京了。”
窗外,正月的风卷着最后一点雪粒子,打在新厂工地的塔吊上,铮铮地响。工地上灯还亮着,南方的传真机又“滋滋”地响起来——这回不是催签字。
是订货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