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章 春水 (第1/2页)
二月二,龙抬头。
延中实业开年的第一件大事,不是开工,是开馆——陈列馆重新布展。
第三厅里,那张站台合影换了。换上来的是一幅新的:拼全的一九六六年天安门合影,放大,装框,端端正正挂在原处。说明牌是炜守拙亲笔写的,字不多:
“一九六六年十二月,取样队合影。本照片六六年腊月裁为三块,一九九五年正月拼合。裁之者,穆文书。守之者,窦氏。拼之者,炜守拙、其子炜杰。照片中左右两端二人,非我队人。左一者,森田重光。”
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:
“穆文书,本名穆存仁。名字补上。”
开馆那天,窦师傅来了,坐着轮椅。老爷子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,对推轮椅的孙子说:
“记下来。你舅爷的名字,上墙了。”
同日,省里来了回函:商敬亭补充交代的“样品问题”,连同延中送呈的影印材料,一并归档。函件末尾有一句话,是经办人加的,用笔写在打印件边上:
“时过境迁,名目尚清,殊为难得。”
祁守业把这句话抄下来,拿给炜杰看。炜杰看完,说:“裱起来,跟匾挂一块儿。”
——至此,这笔压了二十八年的账,账页合上了。
旧账合了,新账开簿。
三月初,延中实业一九九五年经营计划正式下发,全厂大会上,炜杰只讲了一刻钟。四条:
“第一,P507产量翻番,质量零批次争议——东京的话既然放出来了,我们用批次打回去。第二,南方基地十月试产,骨干墙第二批名字,年底刻。第三,对外贸易部三月挂牌,设香港窗口,负责人夏瑾。”
底下有人鼓掌。炜杰等掌声落了,说第四条。
“第四,我本人,年内赴日。”
满场先是一静,随即炸了锅。
赴日做什么,会上没细说。会后第三天,霍氏的合同到了:霍氏船队为延中P507对日出口提供三年舱位保障,运费按行业均价下浮一成,唯一附加条款是——日本市场的首单谈判,炜杰必须亲自到东京签。
“这是霍老先生替你争的。”夏瑾在电话里说,“他的原话:船我可以替你跑,脸面上的仗,得正主自己去打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炜杰问。
电话那头停了停:“香港窗口三月挂牌,挂完牌,我随第一批货过去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东京的事,我陪你理一遍资料。就这么定了。”
挂了电话,炜杰在窗前站了一会儿。窗外,厂区里柳树抽芽了,新厂工地的打桩声咚咚地响,一声一声,像给谁数着拍子。
他想起那三个撕掉的纸团——“案件往来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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